意大利的假期日记—4

2021-08-26 周四 多云 有风

我和R今天聊天,他突然提起明年夏天不要再在撒丁岛待两周了,一周就够了,另外一周我们一家四口去其他地方度假吧。

我说:那去那不勒斯及以南逛逛吧。

他说:好,要是来意大利的话那还是春天去,要不太热了。复活节那会儿刚刚好。

我说:你知道你妈已经替我们安排好复活节的计划了吧?前几天她说要我们复活节回撒丁岛,我没说话,你爸说二宝还那么小,不好带去坐飞机,你妈说那Gioia很小的时候就来撒丁岛了啊。他们争执的时候,我就溜了,我没好意思说出口:不管宝宝小不小,我根本不想来啊,不能我有点假期就往撒丁岛跑吧?这两年除了撒丁岛我们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R说:过去十几年只要有假期我都是回撒丁岛,我很想念我们两个一起去其他地方旅行的日子。就算后面我爸妈搬来伦敦,我们也要有自己单独旅行的计划,我们是两家人。我小时候我爸妈也就带我奶奶和姥姥各自旅行过一次而已。没有道理现在我们每次出去旅行都得带着他们。他们来伦敦后,平时跟孩子们见面的时候就多了,就不能以这个为理由要求时刻和我们绑在一起了。

我说:你要是这个态度的话,我也给你交个底。我同意你说的,我们当然要有自己的家庭时间。但是你爸妈搬到伦敦的话,刚开始需要时间适应,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子,我不介意多带他们出去玩儿的。我从来没有对此松过口,是怕你们尤其是你妈得寸进尺,越要求越多,最后又成了我无限妥协了。

R说:你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虽然不知道R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发出的这些感慨,但是我心里还是放心了很多。好像没嫁错人,哈哈。我没敢找R探讨他到底是怎么了,突然生出今天的这些想法。他那个人有时候喜欢逞口舌之快,喜欢跟人反着说话,有时候探讨多了就变吵架了,所以我见好就收,自己偷着乐就好了。

今天早上Gioia居然爆屎了!早上起床我就先换了个尿布,只有尿。我去刷牙的功夫,她就拉粑粑了,R妈妈又给她换了个尿布。我回来后她坐在我腿上玩儿,我觉得她很热,就脱了她的裙子,只剩下个连体衫。结果连体衫上好大一片屎,弄的我的腿上她的身上到处都是。R用了半包湿巾才擦干净,本来想去给她洗个澡,又找不到热水币。R妈妈每天都会把热水币放在不同的地方,跟捉迷藏似的,根本找不到在哪。

再说为什么爆屎了呢。Gioia只有穿着尿布的时候才会拉粑粑,穿泳衣的时候会一直憋着。昨天早上R妈妈要带Gioia去海滩,我说她早上的大号还没有解决呢,等一下吧。R妈妈不听,说就穿着尿布去海滩,等她拉出来后再换泳衣。我就信她了,过了半个小时我们过去找她们,发现早给换了泳衣,根本没管早上大便的事情。Gioia到中午又换回尿布后才便了一点点。下午又是午睡海滩,到晚上睡觉也没有再拉粑粑。直到今天早上爆屎。

我让R去跟他妈说:早上Gioia拉粑粑前不要带她下水。她说今天早上已经拉了,可以下水了。我说我在说昨天的事儿,昨天早上要是等Gioia先拉粑粑再下水今天就不会爆了!

一早Gioia就开始闲不住,拿了耙子耙树叶,营区管理人员表示衷心的喜爱和感谢。这算不算童工呢?早上看到一个小男孩,比她大两三岁,她上去就抱着人家了,还邀请人家来她的玩具帐篷来玩儿,R表示极其不淡定,还要去跟那个男孩聊一下。最后就R叽里呱啦一顿说,人家忙着玩儿玩具根本不理他。这样的youth love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就带Gioia去海滩了,回来时男孩一家已经离开露营区了。

上午去了那个稍远些但是有细沙的海滩。水温跟昨天差不多,但是因为有风,体感温度比较低。

Gioia坐在海滩玩儿沙子还可以,但是怎么都不下水。我们给她买了个小鸭子游泳圈,小宝宝可以坐在上面的那种。好说歹说Gioia才同意试试,我们就拉着她趟着水去岩石那边看鱼去了。浮潜的话可以看到岩石缝里好多鱼,有时候可以直接从水面上看到他们。我们走到岩石旁,却发现Gioia坐在鸭子上快睡着了,可能是海水的晃动特别让人发困?我们只好又把她拉回我们的太阳伞那里,到地儿她又醒了,吃了好多酸奶水果和面包棍,R爸爸抱着她在海滩上走了不到100米,就趴在R爸爸肩上睡着了。

今天上午R的表弟带女朋友来了,中午一起吃得饭,下午他们打牌闹的很,加上风特别大,我也没睡好午觉。醒来聊天,R妈妈极力劝说他们晚上留下一起吃饭,他们还在犹豫晚上是吃了饭走还是下午走。他们定了去撒丁岛西面的行程,但是很随性,不必赶着去。我幽幽地问了R妈妈一句:你是不是要先给你定的餐厅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加两个人?她才想起来我们晚上定了餐厅去吃饭。因为餐厅很火爆,当天定一定定不到位子,都要提前几天。当天加两个人的话也不一定可以。她打电话过去,发现果真不可以。

R和他妈妈是一样的性格,说话做事有点inconsiderate,想个什么就做了,不会考虑特别多,也不大有眼力劲儿。前两天R妈妈定餐厅的时候,我在旁边,我只听了个半懂,知道定了七个人加一个宝宝,定在了八点钟。我问R怎么定这么晚,八点钟到餐厅,九点钟能吃上饭就不错了。九点钟对Gioia来说太晚了。R说只有八点钟有位子,到时候六点给Gioia一些零食,我们七点半去,八点半肯定可以吃上饭。我对此深表怀疑,因为整个打电话过程我就在旁边,应该是R妈妈直接就说了个八点,没有讨论过其他时间。但是我的意大利语并没有好到可以理解她们的全部对话,况且已经定了,我也就没有执着到底几点了。

下午去了露营区门口的那个石子儿海滩,R爸爸把Gioia逗的咯咯笑,我在给他们拍照,R妈妈在打电话,R悄悄对我说:你看着我妈什么时候开始嫉妒。她果然立刻挂了电话,加入R爸爸和Gioia的游戏里,各种摆姿势让我拍照。

我们六点多从海滩回来,洗澡收拾,R妈妈还化了个妆,到七点半了完全没有出发的迹象,R妈妈还在不停地说R去餐厅为什么要穿拖鞋,不好看不帅气,一定要他去把鞋换了。吵吵了很久后,我就爆发了:他一个32岁的人了,穿自己觉得舒服的鞋子有什么问题,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他又不用开车。到底出发不了!R表弟提醒我:R过两天就34岁了,不是32了。

然后我们才出发,到餐厅晚上7:52. 意大利人的晚饭吃得特别晚,很多人都是定九点以后的餐厅。餐厅里人不多,被预订的桌子很多,但是大都还没有人来。我们的桌子早就准备好了,所以我猜R妈妈预订的时候就是脱口而出八点钟,或许她想着八点Gioia吃饭也不晚啊,但是完全没有考虑他们点餐的时间。到8:24的时候大家终于讨论完要吃什么,才点餐。Gioia饿的在吃我带去的面包棍,还啃桌子。我让R给服务生说先做Gioia的意面,不要前菜主菜一道道上,我要先看到Gioia的意面出现在桌子上。R说他早就让服务生去通知厨房做了,现在应该快好了。果真没一会儿,Gioia的意面就来了,这个爹今天表现不错,很靠谱。而我们到九点才吃到我们的餐。

吃完饭都十点了,幸好他们今天没有继续留下来吃甜点,冰激凌和咖啡,要不我就要撑不住了。餐厅的椅子没有靠垫,我的腰疼的不行。Gioia在餐椅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就闹着一定要下来,开始到处跑,推她的婴儿车,还把旁边桌的酒给撞了,从包里翻出我的眼镜布一定要给我擦眼镜,又在和我的眼镜争夺大战中把眼镜摔地上了。后来就一直要她的睡觉三件套:牛奶,水杯还有小熊嘟嘟。要是他们还打算把这个晚餐的完整流程走完,我大概就要爆了。

赶紧回露营车哄娃睡觉,Gioia好像overtired了,很兴奋,上蹿下跳的,我哄着哄着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下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醒了给她盖毯子。

如此一天。

2021-08-27 周五 多云 有风

今天云层更厚了。R爸妈的airbnb有客人要来,而我下午要面试一个data engineer,所以就打算回家。

早上花了十分钟整理好了我和Gioia 的东西,就在等R爸妈收拾。Gioia不停地对他们说:Gioia ready, ready,又让我抱上车,坐进安全座椅,系上安全带,等了很久R爸妈还在收拾。就在Gioia不耐烦的时候,那个蜘蛛侠又出现了,我们赶紧抱着去拍了个合照,然后就一直跟着蜘蛛侠满露营区逛。

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候后,我们出发了。回家的近路都是沿海的山路,特别颠簸,R爸爸特意绕远去平坦的路走的,怕路途太颠簸我会孕吐。尽管路不错,但是两个小时的路程还是让我腰酸背疼,回家后R妈妈看我难受让我去休息,不顾收拾其他东西,先去游戏室把床上用品换了。因为昨天R弟弟和表弟回家住的,睡在游戏室了。

接着R妈就说自己的钱包丢了,要让R午饭后回露营区去找。午饭R妈妈做的炒米饭,很好吃。

吃完饭差不多两点,我去午休了一下,下午三点我有个面试,就设了闹钟两点半去R妈妈的办公室借用网络。R经常糊弄我让我来撒丁岛远程工作,我说你家网络不行,我一个data scientist 用你家的破网络要崩溃的。前几天跟K用家里无线网络视频聊天都卡的很,最后还是用的手机网络。R以前还说家里的网络是光纤网络,跟在伦敦的网速一样,我信他个鬼,谁家光纤能慢成乌龟。今年R才承认,他们村的光纤才安到村中心他妈妈的办公室那里,还没到他家。

因为是要面试别人,我不希望出现网络特别卡的情况,就打算去R妈妈的办公室蹭光纤网络。两点半我准时睡醒,洗漱,然后背着包走去了那里。到时发现R正在发脾气,原来办公室里有台机器一直beep作响,R在忙着找到底是哪个机器在发出这个声音,Gioia困了在闹觉,他一边抱着Gioia一边到处搜寻噪音来源,R妈妈在一台电脑前不知道忙活啥。我接过Gioia,走到另外一间屋,把我的电脑连上我的手机网络,关上门,测设了下噪音不太大,勉强可以接受。

2:52的时候R终于找到那个噪音来源,原来是服务器的备用电池在响,关了之后来帮我设wifi的网络。R妈妈居然不知道密码,她在电脑前忙活半天居然是在找密码,还没找到。R妈妈打给他们的网络公司问密码,人家说在路由器后面,R来试了一下发现不对。那时已经2:56了,我拒绝了R继续尝试,用回了我的手机热点,把哭着的Gioia交给R,关上门,测试了视频和音频信号,刚好赶上面试没有迟到。

我结束后发现只有R在外面等我,Gioia在婴儿车里睡觉,问他他妈去哪儿了,他说他妈回家哭去了,他把他妈吼哭了。原来我睡午觉的时候,R就已经推着Gioia来办公室帮我设置一切了,本来想早点设置好开车去接我过来,不用我自己顶着太阳走路过来。但是他妈妈在airbnb那里看着他爸修洗衣机,帮不上忙,就那么看着,也不回办公室来测试一下她的网络。2:30的时候R就急了,好不容易把他妈喊来办公室,发现那个噪音吵的很,根本不适合开会,好不容易解决了噪音,他妈妈居然不知道自家wifi的密码。我都已经用手机热点连线开上会了,R妈妈又弄出来几个密码让R来试。R对她一顿吼:兴哲都已经开上会了,现在还试这个有什么意义?来办公室用网络的事情昨天都跟你说了,你今天下午一直瞎忙,就是不测试。我还经常跟兴哲说办公室网络又快又好,让她来这里远程工作,你看看这个样子她怎么工作。然后R妈妈就哭起来了,回家哭去了。

我跟R说:跟你一起这么久,我太了解你们意大利人有多不靠谱了,尤其是你妈。我根本就没指望用办公室的网络,我的plan B就是用手机热点,前几天和K视频已经测试过了,至少可以在手机上视频没问题。所以你不用太责怪你妈。

因为期望设的特别低,所以我不失望也不生气。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和R妈妈在撒丁岛可以和平相处的原因,因为我妥协到尘埃里了,当然可以和平相处,但是把这些不靠谱的行为带到伦敦我的家里,影响我的生活和工作,我真的会抓狂。

我不希望现在回家R和他妈妈继续发生冲突,就提议去村中心的bar里喝个什么吧。路过airbnb的公寓时,刚好看到他妈妈开车过来,然后车一半停在停车位,一半横向停在马路上,就开始打电话。我和R都看傻了,不过自从上次她忘记拉手刹,车倒出去十来米倒到马路上,又撞了停在路对面的车后,我们对她的任何行为已经不稀奇了。

R说他妈妈最近在露营区忙着给大家做饭,今天又忙着airbnb的新客人,还有另外一间airbnb公寓的洗衣机又坏了,加上她自己的工作,等等,她肯定脑袋特别乱,才出了这么多错的。我同意,R妈妈就是很累啊,但是她为什么累呢,因为她舍不得让他们父子三人干一点点活儿,早上每个人的牛奶和咖啡都要给他们弄好,而他们三个就在那里坐着等着,而这个习惯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而且不允许改变。她为了他们这么累她觉得很幸福,但是她顾不好其他事情,最后遭殃的是他们,她还会遭他们三个埋怨。无论如何,R家已经形成了一种异样的平衡,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是我在伦敦家里肯定不能这样,因为这么伺候人我不会觉得幸福。每个家人多帮忙做一点家务,把自己的事情理好,才不会出现一个人累瘫了祸及其他人的情况。

回家后我们又跳进泳池了,也说服Gioia一起玩儿。刚开始有点冷她一直挂在R身上,后来活动开了就玩儿起来了。先是挂在R的胳膊上游,后来又自己抓个游泳圈游,还给我表演了好几遍那个jelly on a plate, 就是R托着她的屁股把她句在半空中,假装是果冻在一个盘子上,然后左晃晃右晃晃,jelly off the plate, 果冻掉出去了,她啪掉到水里了。

晚饭后我和R一起给Gioia洗了个澡。这几天在海滩天天玩儿沙子,露营区又洗不好澡,Gioia身上的沙子就没洗干净过,还有蹭到尿布和泳衣里面的,怪不得换尿布她总是说痛痛。今天终于给小主洗的白白净净的了。

晚上我和R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我把Gioia递给R后,关上门后去开我的视频会议,Gioia爆哭了很久,她大概以为我抛弃她了。R推着她一路走回家都在哭,哭到颤抖的那种,然后路上看到一只猫,突然就停止哭了,还跟猫打招呼:喵喵 喵喵。 我听R讲这些的时候才有点怪R妈不靠谱。如果网络早就测试好了,R不会大吼他妈,我也有时间好好跟Gioia解释我要暂时离开一会儿,她就不会哭成那样了。

R定了明晚的一家餐厅,我们要丢下娃出去约会啦,期待中…

作者: 兴哲

传说中的女博士,还是学计算机的女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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