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婆婆4

记于九月初

我的婆婆来家里不到48小时,我已经要抓狂了。当然她并没有刻意地招惹我,只是两个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甚至是两个极端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一些生活细节就足以让一个人崩溃了。

我的公公婆婆八月初回意大利了。我们开始了二带二的日子,娃们每周四天去幼儿园,九月份开始Alex已经开始五天了,其实我们也没有特别累,每天的生活特别有规律。早上七点多起床,给娃穿戴梳洗好,喂Alex一些porridge就给送去幼儿园了,他们在幼儿园再正式吃早饭。Gioia九月份才升的中班,八月份那两周一直和Alex待在小班帮助他适应。每天下午五点我和R至少会有一个人准时下班接孩子,然后在门口公园玩儿上一两个小时,通常我会留在家里把晚饭做好然后才去公园陪他们玩儿。晚饭时,Gioia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吃饭,不需要喂,我喂完Alex,再给他一块硬面包或者香蕉,他就可以自己啃半天,我再赶紧把我的晚饭吃完。然后R带两个娃去洗澡,跟父母通话,我收拾厨房,偶尔厨房好收拾我还可以有时间洗个澡,然后再去和孩子们玩儿一会儿,哄Alex睡觉,然后再哄Gioia睡觉。最近Gioia还接受R哄睡了,我有时候就跟着Alex一起睡着了。

每天都是一样的节奏,虽然看似紧凑,但是一家四口的日子很舒心。对,舒心,我婆婆走了之后我真的是觉得舒心,家里的一切都是规规整整,很少出现无效的工作内容,所有物品都摆放在固定的位置,不会为了一件东西翻遍整个厨房,我的心情很少受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影响,日子真的很舒心。

然后我婆婆又来了,前天来的,R的理由是我们周四下午要去意大利大使馆,得有人看娃,就让他爸妈来了。我当时就反对,我们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娃直接去大使馆不就得了?就是真需要有人看娃,找个nanny或者childminder都可以吧。当然我反对无效,他们还是定了机票。我知道他们刚回意大利,肯定会想娃,想过来也可以理解,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接R过生日,我给他买了朗朗的音乐会的票,在十月份,然后R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他妈打电话,让她订机票过来,说我们晚上要去看音乐会,又要让他们来看娃….

过了几天R妈说,十一月份是Alex的生日,他们要过来给孙子过生日,又把机票定了。

R又一直吵着圣诞节必须回意大利过,我被吵烦了,只好定了十二月份去意大利的机票。

所以九月到十一月这三个月,每个月我公婆都要来我家住一周,十二月我们要去我公婆家住一周。

即便已经安排了这些见面的时间,R妈又想安排我们一家四口去米兰给R弟弟过生日。R弟弟房子很小,我们需要定个酒店或者airbnb,孩子这么小,我们的年假又没剩多少了,他弟弟又不是逢10的大生日,为什么要去给他过生日呢?我直接拒绝了。他妈不死心,非让R来劝我,问我为什么不去。我直接回她:每个月见一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不能接受更频繁的见面,要不然我要疯了。他们两个又开始糊弄:那我们不去,你们去米兰,大卫想让孩子们看看米兰这个城市。我说: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话吗?大卫生日你会不去?Alex这么小,才九个月,他连伦敦都不认识,跑去米兰看什么?

后来我有一天真的查了下去米兰的机票,R又说要定一个大的airbnb,他爸妈也要来什么的。我简直了,总幻想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们只是去看看米兰这个城市,他爸妈不会跟着,才两周,就变成“我爸妈怎么可能不去”了。最后突然想起来幼儿园那天有茶话会,我们要去见孩子们的同班同学和家长,才逃过去米兰。

所以八月份他们走的时候我以为我自由了,没想到是半自由。

他们走后,我陆陆续续从我家各种角落收拾出来的面包如下。都是没吃完的面包,丢在冰箱里,面包柜里,壁橱里,大部分都已经发霉了,下图还不包括三明治的面包和大的硬面包。我们花了两周多的时间才把冰箱的菜消耗大半。家里冷冻柜至今还有一整个抽屉是我婆婆买的各种肉。我婆婆每天去门口超市,每天都买东西,完全不会先看下家里有什么不需要买的,所以家里冰箱永远都是满的,冰箱深处,抽屉底层的食物永远都是过期或者腐烂的,冰箱永远都是臭的。她还喜欢去海鲜店买海鲜。平常超市的冷冻海鲜比海鲜店的新鲜的海鲜要便宜的多,然后她一次去海鲜店买好多回来,冻起来。这个逻辑我到现在也没弄懂,是钱多没处花?非要买新鲜的然后冻起来,还是觉得冷冻室还不够挤?

不管怎样,他们走了,我享受了一个月的自由舒心的日子。然后前天,他们又来了。我对我的公公完全没有意见,那是一个超级棒的老头儿。而我婆婆来我家不到48小时,已经完全把我家变成了她家,我在我自己家里感觉像是住在别人家里,我已经抓狂了。

早上起来,R带娃去吃早饭,送去学校,我本想多睡一会儿,但是听到楼下Alex在大哭,原来我婆婆把热牛奶放在Alex餐桌前面,他直接用手打翻了。

我下楼去,看到水池一如既往地满是脏盘子脏杯子,洗碗布,钢丝球,抹布都扔在水池里,当然水池的盖没有盖,下水口满是他们早饭的残留。R吃麦片从来不会吃完,碗里永远都会剩一点,永远都是倒在碗池里。我一看头都大了,R还替她妈邀功:我妈自己的碗都是自己刷的!我火立马就上来了:你和你妈应该先把洗碗机清空,把昨天洗的盘子碗拿出来,然后每个人吃完早饭后把自己的餐具直接放洗碗机里去,就不会堆成这样了!

他们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和薄荷液的瓶子在外面,我打开冰箱想放进去,但是冰箱门上放比较高的瓶子的那层被小的酸奶瓶子和Alex的奶瓶占据了。我瞬间就觉得我受不了了。Alex去年十一月份出生前R妈来我家,到今年八月初,我每一天都在挪这些瓶子,每天都在做这些无用功,我到底是浪费了多少时间在这些破事情上!这个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你从哪里拿到东西应该再放回哪里去啊。你把小瓶子放在高的那层,那这些高的瓶子放在哪儿呢?就在冰箱外面放着?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我洗的衣服晾在屋里,早上我收拾了一半,还有些没干的就继续晾着。每个人的衣服都是叠好后放在一起的,然后再堆到洗衣篮里的,方便我收完后直接拎到每个人的屋里放好。晚上我继续收拾,收好后拎到楼上,才发现里面多了很多随意折好的衣服,所有人的衣服都在一起。R妈又试图帮忙,却帮了倒忙。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她在这里住的那十个月了,发生了无数次,衣服全部收起来放到篮子里,我把篮子扛到二楼发现衣服没有按人分开,我需要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按人分开,再搬到不同房间去,最后剩下半篮子的衣服是要放在楼下的更衣室的,我又把篮子扛下去,为什么就不能在收衣服的时候按人分开放好呢。

关于洗衣服,这还不是让我最抓狂的,最不可思议的是她洗完衣服晾起来的时候完全不抖一下或者扯一下衣服,最后衣服晾干后就是这样皱皱巴巴的。然后你必须要熨衣服,要不然完全没办法穿出门去。本来只要扯一下,大部分衣服都是不用熨的,她那样随便扔到晾衣架上无端端给自己带来了好多工作。然后她通常不会立刻熨这些衣服,她的习惯是堆在一起堆成山之后再熨。然后她成功地把这个习惯带来了我家。某天我看着我家厨房某个角落的两个椅子上堆着山一般的衣服,堆的已经超过椅背了。我有点生气,就对R抱怨了几句,然后她就抓狂了,冲着我嚷:嫌弃我,你怎么不自己洗衣服呢!然后我就非常高兴地开始洗我自己和娃的衣服。高温洗,不会像她每次低温洗完,奶渍还挂在胸前。晾晒时抖平展,晒干后叠好按人分开,迅速放回每个人的房间。全程迅速有效,我别提多高兴了。可惜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对我嚷不对,强烈要求替我和娃洗衣服,又回到了那个无效工作的循环里了。

另外她洗衣服不会分开洗,但是全部高温洗的话有些衣服会掉色变形,所以她就全部低温洗。通常洗完之后孩子们的衣服还是脏的,尤其是Alex吃饭弄脏的上衣,洗完后食物还挂在上面。而我的哺乳衣依旧满满的奶渍。

早上我打开垃圾桶,是这样的。她昨天换了垃圾袋,但是她从来不把垃圾袋放好,所以垃圾都是一般在垃圾袋里,一半直接进垃圾桶了,除非我看到后再把垃圾袋重新套好,否则我就等着后面洗垃圾桶吧,家里其他人都对此视而不见。其实她能把垃圾袋给半套上已经应该受到表扬了,她屋里的小垃圾桶,每次清洁工来的时候会给她套上垃圾袋,然后她会记得垃圾满了要丢,但是不会套回垃圾袋,所以就一直没有垃圾袋,她又喜欢带水果回房间吃,垃圾桶里直接丢了很多湿垃圾,招来很多苍蝇和飞虫,然后最后还是洗垃圾桶。

卫生纸用完后一定不会把卷轴扔掉,就那么放着,另外拿一卷卫生纸随便放。

厨房里的平底锅和炒锅事分开放的,平底锅全部竖着放起来,炒锅摞起来放。但是R妈用过一次厨房后,所有的锅都是乱放的,炒锅可能会被强行塞进平底锅的支架上,平底锅可能放在两个炒锅之间,再加上炒锅不分大小叠起来,她碰过的橱柜,基本上没可能把所有的锅再放回去。碗也是一样,本来盘子摞起来放一起,碗摞起来放一起,她会怎么放呢?一只盘子,一只碗往上摞,当然很快就到顶了,然后还抱怨我家地方小。可是她家地方大,乱七八糟这么放,也不够她用啊。为什么会一只盘子一只碗地往上摞呢?因为从洗碗机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拿出来一只盘子,然后拿出来一只碗,然后就摞到一起了,完全不会思考这么摞,摞不了两个就到橱柜顶了。

微波炉上面是孩子们的食品柜,三层,两层放食物,一层房奶瓶。她每次从里面拿东西出来,就不会放回原位。都是放到奶瓶的那层去。我等奶瓶晾干拿去柜子里时,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米粉袋子什么的挪到另外一层去,屡试不爽。

牛奶瓶打开后,那层防漏的膜只揭一半,每次倒牛奶都会洒出来,偶尔全部揭下来,但是放在微波炉上永远不记得放在垃圾桶里。

拖鞋乱穿。他们出门拖鞋随便扔,而我的鞋总是好好地放回鞋柜里。如果她比我早回家,一定会穿我的拖鞋,因为她懒得去找她随便放在哪里的她的拖鞋。

Gioia的梳子和发饰在门口窗户上,每天上学去都是在那里给她梳头发,有时候在厨房给她梳,梳完也会放回去。昨天奶奶给梳了一次,现在她的梳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家里烤箱,她用完之后并不一定会洗烤盘,烤箱壁是肯定不会擦。我每次用烤箱都要深吸一口气,做下心理准备,说不定那里面有什么惊喜。有一次她把没吃完的鱼又放回烤箱里了,然后她就回意大利了,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和R都觉得厨房臭,但是找不出来源。后来一周后我要用烤箱时才发现一条已经长了绿毛干掉的鱼躺在烤盘里。

晚上剩下的饭菜,永远摆在厨房台面上,而不是放在冰箱里去。所以厨房台面各种东西都是满满当当的。

家里所有的东西,她打开后就不会关上,R也一样。橱柜门,微波炉的门,水瓶,湿垃圾桶,各种调料瓶,到家里放药和电子产品的抽屉。首先,两个娃每天在家里翻箱倒柜,尤其是Alex会把手边所有东西放嘴里。其次R和他妈都是非常毛手毛脚的人,经常一不小心就把瓶子撞倒了,然后里面东西撒一地。我家地上洒水属于日常,偶尔油瓶,调料瓶也撒了,也不惊奇。

洗碗池的塞子永远不会盖上,所以收拾完碗筷,下水口永远被堵塞,洗碗时池子很快会溢满水,要伸手去拨那个堵着的下水口,恶心极了。

湿垃圾的垃圾桶永远不会及时拎去外面大垃圾桶,一定要等到湿垃圾碰到盖子了,盖不上了才会处理,当然最后还是盖子上一团绿毛,要洗垃圾桶。还常常因为太沉,在挪去大垃圾桶时整个漏了,掉地上了。

做饭切菜永远把各种剩菜叶子, 包装纸混在一起,丢在台面上,等吃完饭才收拾。吃饭时我扫一眼那个台面就想离家出走。有时候请人来家里吃饭,人来时台面还满是垃圾,特别尴尬。我做饭的时候,撕开的包装早就直接丢垃圾桶了。剩菜叶子,削下的皮都是放在一个盘子里,备好菜后直接倒垃圾桶里了,盘子直接放洗碗机了。即使有时候做饭晚了,或者客人来早了,收拾台面就是两秒钟的事儿,完全不会出现用手在湿垃圾里拨拉不可回收垃圾的情况。

我做饭时会习惯边做边收拾,等我做晚饭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台面整洁,吃饭时心情也很愉快。R妈做完饭那就是一个战场,厨房台面上摆满了东西,让我吃饭非常不舒服。即使这样,我也没有说什么,那是她的习惯,只要她后面自己收拾,我可以忍耐。但是我做饭的时候她就不会不停地说:先吃饭,吃完饭再收,没有人在意的。我后来严肃地对她说了几次:这是我家,我在意台面的整洁,我没有要求任何人帮我忙,所以不要干涉我的习惯。

我习惯吃一种麦片,里面加了果干,而且只喜欢某一个牌子。我已经吃了很多年了,在比利时是偶尔吃,来英国后经常吃,后来有娃后懒得做早饭,每天早上都是吃一样的牛奶麦片。然后R妈来了之后,不停地试图说服我换了牌子吃。因为家里附近的超市没有卖那个牌子的,要去大超市才买的到。R爸爸之前上英语课的学校附近有大超市,他会给我买回来。或者我们有时候也会去大超市购物,我也会在ocado上面定,总之不是很难买到。但是R妈试了无数次,试图让我吃别的麦片。我也很烦恼,我吃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呢?我又没有麻烦你买!你自己开了三种不同的麦片,各种早餐饼干,堆的到处都是,我也没说什么啊,这还是在我家。我没有试图改变你的习惯,你为什么总是试图改造我呢。前几天R看着我的麦片说:你就这么喜欢这个麦片呢?这都吃了多少年了?六年,七年?我说你要是从比利时那会儿算起,应该快十年了。也没有特别喜欢,非它不可,只是习惯了不想改。十年的习惯了,某个人因为莫名的原因天天让我换麦片吃这得有多讨厌。

有时候Gioia不喜欢吃什么,R和他妈就会说:试一下,试一下,让爸爸/奶奶高兴。我总会打断他们,告诉Gioia:如果你想试一下那就试一下,不用为了让谁高兴而试一下。我们想让你试一下是因为只有试了,你才知道你喜不喜欢。后来Gioia大都会用舌尖舔一下,然后告诉我她试过了还是不喜欢,或者试过了很喜欢想再多吃点。作为一个独立的女性,我希望我的孩子们,尤其是Gioia,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自己的喜好,不必为了讨好谁而做什么。即便是感情,讨好来的总是不值得珍惜的。

每次R妈带Gioia画画儿,都会从我的笔筒里拿走我的笔,但是不放回来。一个满满的笔筒,后来空了,然后他们走后我从各种犄角旮旯里又把笔搜罗了回来,又塞满了笔筒。

微波炉里的转盘永远不在位置上,我有时候一手抱着娃,一手拿东西去热,打开微波炉,一看转盘歪了,还有溢出来的奶也没有擦,就非常火大。Alex在我怀里各种动,伸手去抓手边所有的东西,我一手抱着他,用脖子固定他,然后一手把微波炉里的转盘放好,拿抹布擦干净,再把牛奶放进去热,通常弄着弄着,Alex一个大转身就把我手里的东西碰掉了。

R爸妈住在客房,客房的储物柜很多,家里一些平常不常用的东西也放在哪里。他们来之前,我给他们准备了冬夏各两套床上用品,完全够换。他们屋里有个柜子里放的是一些不用的被罩之类的,有的拉链坏掉了,有的尺寸不合适。我留着他们只是想留着布料,没准有用,比方说Gioia的小枕头没有合适的枕套,是我剪了个旧床单手工做的枕套。某天我去他们屋,我差点就背过气去。她成功翻出来一个坏掉的被罩,家里的被子是2.2米X2.4米的,那个被罩事2.0X2.2米的,拉链还坏了。我进去看到大被子会塞到小被罩里缩成一团,还有半截从那个坏掉的拉链里跑出来了,我真是无语了。我深吸两口气退出他们房间了。他们来之前我就怕她干出这么无与伦比的事情来,我甚至打印了一张纸上面写上“请不要碰这些”放在了那个抽屉里,她到底是怎么忽略掉这些的?就算没看到我打印的纸,还不知道那个拉链是坏的吗?看不出来被子比被罩大吗?半截被子漏在外面不觉得奇怪吗?

对此R的解释是,意大利没有被罩这个东西,都是两个特别大的床单,一个铺床上,一个铺在被子下面,所以意大利大被子都很花哨,因为是直接铺床上的,并不会放在被罩那种东西里面去。我对此嗤之以鼻,他家里确实是这样,但是他家的airbnb用的就是被罩。

他们还喜欢把食物端到楼上客厅来吃,客厅抽屉里甚至还有花生。所以经常是一团糟,各种屑屑。客厅里好多Gioia的玩具和书,平时我和Gioia一起玩儿,都是玩完一样,收起来,再拿另外一样。有时候同类的玩具可能会拿出来一起玩儿,但是不会各种都混在一起。但是他们带娃的时候,玩具就是狗熊的棒子,很快就能铺满整个客厅,即使收拾,他们也能吧Gioia的玩具厨房收拾成R妈的厨房,所有的东西都摞在台面上,堆成山。我看着就能立马变成火药桶。

车库改成的更衣间,永远都有孩子们换下来的脏衣服,脏尿布,他们的鞋子,没有占脚的地方。

所以在这十个月里,家里我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我的房间和Gioia的房间,即使这两个房间,R妈也会时不时来拿孩子们的衣服,打开抽屉衣柜门不关。

有时候我和R吵两句,一般都是因为太累了,就是吵两句就收了,也不会大吵起来。但是每次这样R妈妈都会维护她儿子,立马跳出来开始告诉我:你这样吵对孩子不好。你应该怎样怎样。她完全听不到她自己和R都提高了音量,只顾着来教育我。刚开始顾及她是长辈,我还试图用我蹩脚的意大利语跟她解释我和R为什么拌嘴,后来意识到在她的心里,她儿子就是完美的,永远不可能有错,我就彻底放弃了,每次我都会告诉她:有什么话跟你儿子说去。她要是喋喋不休,开始发信息轰炸我,我就直接把她的号儿achive了,好几次就差给她扔黑名单里去了。因为她,我们每次小拌嘴都会变成大吵架。

我暂时只能想起来以上,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很小,都不值得一提,但是每天无数这样的小事中干扰着我的神经,让我无比困扰。

每天我的日常就是,早上喂完奶,R妈把Alex抱走,我可以多睡一会儿,但是通常各种事故,孩子们在哭,我只好下楼去。抱起Alex,给自己热牛奶,发现微波炉一团糟,微波炉前一团糟,打开冰箱一团糟,洗碗池一团糟,两个娃的高脚椅还满是昨晚的食物残留,都干了。好不容易吃完早饭,给Alex换衣服,发现他换过的尿布被随手扔在地上,还有他们的各种鞋子也扔在地上,Alex的鞋子永远找不到另外一只。好不容易把Alex拾掇好,然后打算拾掇Gioia,却发现Gioia穿的不是我给准备的衣服,R妈又按照自己的喜好给重新找了衣服。我给Gioia梳辫子,找不到梳子。匆忙跑楼上去拿了梳子,梳好辫子,又开始找她的鞋子,一只在她的房间,一只在客厅沙发下,一只在厨房,另外一只只婴儿车上。好不容易凑齐了一双鞋子,他们送孩子们去幼儿园,我去门口超市买东西。回来后发现我的拖鞋不见了,而他们的拖鞋和外出鞋随便扔在地上。

我的脑袋怎么可能不爆炸呢!

那我到底要什么呢?我跟自己的家庭关系不亲近,所以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和爷爷奶奶亲近,所以我可以忍受以上所有,我只是需要找个地方抱怨发泄一下。

因为我是个喜欢保持整洁,喜欢保持很多固有习惯不愿接受改变的人,这跟R妈的随性的性格完全相反,所以冲突肯定会发生。但是他们爱我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也爱他们。这就够了,就足够支撑我尝试跟R妈和平共处了。

还好西方社会没有给父母养老的习俗,可以和平相处就处,不可以就不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没有人会对此指责你什么。

作者: 兴哲

传说中的女博士,还是学计算机的女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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